北京到深圳——没有爱情的旅途(26)

按照公司的惯例

新经理上任的第一天要请全分行的同事喝酒

一是为了拉拢关系

二是为了树立威信

那一天我喝得很多

我没有想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看到眼前这些和我同龄或是比我年长一些的年轻人们时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完全属于我自己了

我不能让兄弟们跟我赶去赚不到钱

酒喝多了

大话说出口

情绪高涨

酒喝得更多了

后来别人对我说我那晚第一次让人觉得有人情味

也第一次当众吐得乱七八糟

我是怎么到家的

怎么躺在床上的

怎么被丽丽脱得一丝不挂

怎么和她疯狂做爱的

我全部不记得

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丽丽

分行经理是一个半兼业务半兼管理的苦差

底薪搞了，提成高了，似乎说话的地位也搞了

但是我的健康指数一路开始走低

丽丽是个好女孩

那一夜之后

白天的她拼命工作

用她的话说

她不想有一天和我结婚被我瞧不起

晚上的她更是温柔百倍

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去做爱

怎么变态的在心里想干死她个贱人

我的脑海中始终都有小志失望的眼神

我有我会想，我是一个病人

一个不责不扣的有病有罪的人

我让一个为我失去一条腿的男孩在一贫如洗的加里苦苦等候

让一个一心一意甘愿为我付出的女孩在高潮来临时一落千丈

让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生子女飘泊异乡去做一个一心为钱为名为利的坏人

我的胃在我人生重要的时刻第一个倒下

我患了严重的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

必须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不能饮酒吸烟

甚至需要良好的休息

我又一次面临选择

我辞去了分行经理的职务

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马上要过年了

我要回家

带着一身的肮脏和病痛

离开这座其实并不光鲜灿烂的城市

到我的父母身边

重新寻找自己

二十三个小时的旅途像是逆行的时光隧道

我在车窗前深深的忏悔自己

如果我一年前有现在的坚强

那么会怎样

小志不会出事（我在心里认定他的事故是我一手造成的）

丽丽不会错爱一个不能给她爱的男人

白天的自己不会生病

夜晚的自己不会痛不欲生

母亲也不会守在电话机前默默流泪

父亲也不会花白了头发

打开家门的一刻

母亲的泪和父亲颤抖的嘴唇表达了她们全部的爱

我跪在地上她们冲过来抱着我

我们一家人默默的彼此打量对方

很久都不作声的情形是我很难忘记的一幕

我跟父母汇报了自己的工作

隐瞒了自己的病情

我知道我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

我还要回到那个笼罩在阴冷海风里的城市

我要我的小志和我一年前那来之不易的爱情回到我的身边

再一次离开家

父母没有给我任何压力

母亲拿出我二十四年的独生子女费—一共一万二千元

放到我的手里

我知道他们不缺钱

但是我却不能拿这钱

我没有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义务

我告诉妈妈，留着给我结婚用吧

我知道这句话他们等了太久

虽然又一次欺骗了他们

但是我不想临走的时候大家没有一点开心的情绪

去机场的路上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给我挑选女友的建议

妈妈则在一边笑骂他老不正经

我的脸里却是这一年来最开心的一次笑容

这笑容的背后似乎因为有了亲情的支撑而变得不再空虚

回到深圳的当天

我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不翼而飞

隔壁小志的同事也人间蒸发

连我两套工装和小志的电脑还有我存钱罐里硬币一起统统再也找不回了

房东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找不到他当时留下的身份证复印件

在这人口流动频繁的城市里

报案也只是浪费警察叔叔一张纸的事情

所有丢掉的东西里我最最不想失去的就是小志的电脑

我知道这是他几年打工辛苦的一点积蓄

也是我这一年来想念他的唯一道具

电脑不在了，小志也就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多么不祥的征兆

我预感我和小志永远都不会在一起了

这个该死的念头闪过的时候

我想起了我以前的经历

我总是好的预感不灵坏的灵

后来的结果又一次证明了我的预感是多么的准确

老天似乎总在等待我去给他一个最坏的结果他就帮我实现一样

这无情的老天我恨你

但我恨他，如果没有他的行为，我也许还有机会可以和小志生活在一起

这是后话，我当时并不敢肯定